26岁的表弟池曾是我们这一群“80后”的孩子里最让人头疼的一个。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无药可救的顽劣孩子,而且,是被自己的聪明给耽误了的。我记得有一年我们都收了很多的压岁钱,正愁着如何才能不被大人收缴,池漫不经心就是一句:那还不简单,花掉就是了,女孩子买漂亮衣服,男孩子就去泡吧啦。被大人们往回拖的时候,池豪迈地朝父母瞥了一眼,说:来,再干一杯!之后我们的父母再不欢迎池来,觉得他像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都有引爆且伤及无辜的可能。但池毫不介意,事实上,他对别人的冷潮热讽具有天生的免疫力,自己乐自己的。
高中毕业那一年,我们这一拨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都进了不错的大学;池的父母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好不容易给他弄了个考军校的名额,他却是在去考试的途中,觉得不喜欢被束缚的军人生活,想也不想,便将名额让给了一个不怎么熟识的同学。姨父在大病了一场后,最终花了一笔钱,将池送进了一所省内的大学,学习他喜欢的电脑。4年里,池逃课成瘾,到最后好几门功课成绩都不及格,又是姨父四处托人,才勉强毕业。毕业后的池,根本不打算去工作,买了一身名牌球衣,去了省体育馆,跟省篮球队一起打球。而且又郑重其事地跟父母签了一个协议,说让他们先供自己自由地玩上两年,以后定会高息将所花费的钱,如数还清。
一年后,省篮球队以他个子不高为由,将他的“陪练”资格给取消了。他有些郁闷,很认真地照镜子中的自己,突然发现自己不仅个子矮,似乎长相也不是太佳,于是这家伙又生出去北京整容的念头。到了医院,他一开口,医生就训斥道:就你这么帅的小伙子,也来凑热闹纯粹是找抽!池很开心地离开了,看看手头省下来的钱,便找了一家旅行社,将北京的风景都游遍了,才心满意足地坐车要走。车徐徐开出北京的时候,池看着窗外渐渐退去的北京,突然生出不舍,而且,那种要做些什么的欲望。他很坚决地跳下车,去了一家知名的软件公司应聘,结果竟然凭借应聘前突击搞出的一个软件,成功得到了这份工作。接下来,池发展的势头,几乎让人挡也挡不住。他将整颗心都投入到这份挑战力很强的工作中去,不仅轻松地还清了父母的高息债务,而且成为月薪近两万元的金领人士。而我们这一拨人,还在省城为了一份月薪两千元的工作,疲于奔命。听说池又与父母签订了一份新的协议,说此后不管他做什么异常的举动,父母都不要再进行干涉,更不要心生不必要的烦恼。
谁的路,谁去走,这个时代,充满了变数。所以两人代人之间,最好的相处方法,或许是谁也别去管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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